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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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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作au,最好结合漫画最新剧情理解







1


 


我开始认识艾伦·耶格尔是在一个秋天。天空是一成不变的灰蓝色,法尔科·格莱斯的小楼是浪漫的砖红色,门前那颗粗壮的银杏树总是簌簌落着金黄的树叶。


于是,金色,红色和灰色构成了我生命中永恒的秋天。


 


格莱斯先生在二楼的书房,他的管家兼护士领我进去以后,便带上门,步伐稳健下楼离开。


一位须发全白的老人坐在一张木质摇椅上,旁边的茶几上摆了一个象牙色的茶壶,造型普通。一盏茶杯徐徐蒸腾着白雾。


格莱斯先生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请我给自己搬一把椅子坐下。他年事已高,传闻近年来常常神智不清。可是在我们相处的三个月里,他依然条理清晰,反应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九十,一生颠沛流离受尽皮肉之苦,多次遭受牢狱之灾的耄耋老人。


 


格莱斯先生是艾尔迪亚的民族英雄,也是世界政坛仍然举足轻重的政治家。能和他这样的伟人共处三个月委实是我三生有幸。


至于我为何会得到格莱斯的青睐,还要多赖于之前在利威尔·阿克曼逝世二十周年之际,我与他人合著的阿克曼传记。


格莱斯是艾伦·耶格尔最狂热的研究者和收藏家,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风烛残年,他想达成夙愿,编著一部全景式还原耶格尔生平的著作。当然,以当时的局势,也只有他敢堂而皇之地研究这个可怖的战争恶魔和十恶不赦的罪人。可惜,他的视力衰退得厉害,折衷之下,选择了我作为助手和打字员。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按照计划,今天就是大功告成的一天。然而格莱斯先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始终异常淡漠。


给格莱斯先生重新沏了一壶茶,他示意我坐下。随后将一本黑色皮封的笔记本递向我。


这本笔记本我见过很多次,格莱斯先生一直将它压在自己的手掌下面。但是,此刻,他打算把它交给我。


察觉到格莱斯先生的手在微微颤抖,顾不上胡思乱想,我接过笔记本。


“念给我听听。”他松开枯瘦的手,缓缓依靠着摇椅。


笔记本有些年头了,封面触感粗糙。感觉得出制作的工艺十分简陋。他蓝色的双眼看着我,重复了一遍。


“念给我听听,好孩子。”


我一头雾水,但是轻手轻脚地翻开封面。


——双手立刻颤抖起来。


我曾核对阅览过成百上千份同样笔迹写就的书信文件。


这本笔记的主人是利威尔·阿克曼。


如果这个时代只能有一位英雄,那么,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道出这个名字。


男人爱他,女人爱他。艾尔迪亚人爱他,世界上的其他人也不得不尊敬和敬佩他。


我按捺不住雀跃向格莱斯先生投去一眼,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


 


“写了什么,赛仑特·施海勃。”


顾不上回答,我努力控制自己,急急向后又翻了几页。


“不、不行。”我感觉到额头上开始出汗,结结巴巴,“——我很钦佩和仰慕阿克曼先生。”


“我做不到——这是他的私事——太冒犯了——我不能知道这些。”


格莱斯先生突然提高了声音,他还从来没这样高声讲话。


“读出来。”


“他答应过我。他说会把耶格尔的真面目让我公之于众,我有资格知道!”


“现在是时候了。”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温和下来,商量着问,“读给我听听吧。你不想知道艾伦·耶格尔究竟是怎样的人吗?”


我坐回位置,几乎是逼迫自己把视线投在文字上。我在心里劝慰自己,只要拼出一个个单词,不去思考这些话的意义就好。我只是在读,脑子里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我尝试着发出声音,但第一个音节就走了调。窘迫地清了一声嗓子,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


 


 


2


 


艾伦·耶格尔失踪了。


面对气急败坏的总统特使,利威尔伸手安抚躁动不安的马驹。


他不会去别的地方,利威尔不冷不热地回道。


晨光微熹,地面向上蒸着轻薄的白雾,土壤柔软而潮湿。


特使眉头狠皱,几乎破口大骂。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看住那家伙是你的工作。你是故意的吗?是不是你把他放跑了——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温暖的呼吸凝成白雾。早起的钟声响了起来,利威尔把喋喋不休的男人推到一边。


他一手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一个简单的包袱。


你就嚷嚷吧,让所有新兵都听见。利威尔头也不回地说。


 


艾伦·耶格尔彻夜未归。利威尔知道他去了哪。或者说,直觉让他知道。


他把马匹栓在巨木之森最外围的树干上,抚摸了两下军马顺滑的鬃毛。


好姑娘,在这等着。马打了一个响鼻,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数不清的梣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晦暗,清晨仿若黄昏。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层落叶,踩在上面潮湿而柔软。梣树的树干黑乎乎的,有些地方却又反射着亮光,像抹了一层油。利威尔摸了一把,亮着的地方都湿漉漉的,显然是夜晚的露水还恋恋不舍没有消失离去。


很多树干上爬满各种各样的苔藓,间或夹杂着几株灰不溜秋毫无起眼的蘑菇。既不鲜艳夺目,也不能作为食物果腹。利威尔不明白它们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过,世间万物本来也不是以人类的标准运行的,对于这些小蘑菇而言,存在、生长也许不需要有意义。


森林的气息非常湿润和厚重。落叶和泥土腐败的气味,晨露和树木新生的气息,统统混合在一起,渗透进利威尔的头发和衣服,从他的嘴巴,鼻子和眼睛钻进身体,很快他也是潮湿和腐败的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树枝折断的声响。利威尔停了下来,果然,下一秒艾伦·耶格尔鬼魅一般从粗壮的树干之后出现。


他一眼就看见了利威尔,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把变长的刘海自然地别在耳后。


抱歉啊,士兵长。他轻声说,怕打扰到尚在浅眠中的森林。


他比以前长高了一些,却更加瘦弱,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淡漠阳光从层叠的枝丫间隙落了下来,黑色的阴影和浅金色的光明错落相间。


艾伦·耶格尔向他走来,光明流淌过他的锁骨和嘴唇,阴影翻越过他的鼻梁和双眸。


利威尔低头熟稔地给信号枪装填上子弹,高举起手臂,食指微微用力。


砰!


一道醒目的浓烟冲破树叶和枝丫织成的穹顶,蹿向高空。森林在一瞬间动了起来。无数羽翼拍打的声音和数不清多少种鸟类的啼啭声重合着,反复着。高的,低的。近的,远的。


无数双羽翼齐齐伸展。看见的,看不见的,从林间略过,成群结队或者三三两两,破茧而出。


飞翔的声音绵延不断,如同一阵阵波浪。大大小小的羽翼取代破碎的天空,脚下是震动的松软大地,头顶上是新生的扇动的天空。他们在一枚巨大的由藤蔓,枝丫和翅膀组成的茧中心。


利威尔产生了错觉,头顶上无边无垠的羽翼似乎要带他们一齐飞向天际。


天空是碎裂和摇晃的,光明的碎片从天空掉落,跌进艾伦·耶格尔碧潭一般的双眸。


他一直注视着他。


 


耶格尔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森林边缘就在眼前了,他听见艾伦开口说道,我们真笨啊,明明候鸟每年秋天都会南飞,世界上肯定是有其他地方的。


利威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前方一言不发地走着。


不过也许我们一点也不笨,耶格尔自言自语,只是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罢了。这样看来,笨的其实是我啊……


凯茜听见他的脚步声,兴奋地踢着泥土,一连打了几个响鼻。利威尔解下马背上的行囊,把干净外套和准备的食物递给艾伦。他温柔地抚摸着凯茜的后背,要耶格尔赶紧穿上外套,吃掉早餐。


新制式的长款大衣很衬他,套上外套之后,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耶格尔乖巧地接过热乎乎的早餐,咬了一口。


利威尔梳着凯茜触感光滑的皮毛,你快点吃,回去以后要关五天禁闭。


他舔了一口手指上的面包屑,没有搭腔。


你淋到鸟屎了吗,他问道。


没。


他轻轻拍拍凯茜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一般人可没有你这么好运。他对着马儿说话,看来连鸟儿们都爱你。嘿,凯茜,你说对不对啊?


利威尔牵紧缰绳,咋舌道,你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了。


耶格尔小口咀嚼着早餐面包,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凯茜。是啊,不怕,他点了点头承认。


看来,你连我也不怕了,利威尔曲起拇指,擦拭了一下眉骨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耶格尔微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扫了他一眼,带着笑意说着怎么会,我怕你怕得不得了。


 



 


耶格尔受到的处罚比利威尔想得严重,他要在逼仄的地下室关一周禁闭。米卡莎和他打了一个照面,除了公务什么也没说。曾经的调查兵团几乎十不存一,劫后余生的104期现在都可以独当一面——除了艾伦·耶格尔。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变了。他自己甚至也懒得掩饰这一点。他变得更沉默,更孤僻。一旦有了空闲,他就会找机会独处。有时候坐在海边,任凭涨落的潮水舔舐他的双脚。有时候是森林的某个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在和那些蘑菇、苔藓还有鸟儿交换些悄悄话。


利威尔看见过他独自面朝大海。夕阳有一半没入了海水,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艾伦·耶格尔坐在海边,微风推起的波浪偷偷吻着他的脚。他松松舒展双臂,把海风抱个满怀,缓缓仰倒在白色的沙滩上。


姗姗来迟的海风是他深爱的恋人,他微微阖上双眸,享受恋人的亲吻。名为风的恋人缱绻地吻着他单薄的胸膛、嘴唇和额头。直到一个酝酿已久的海浪恶作剧一般扑过来,彻底淹没了他。


后来,利威尔当着搜寻耶格尔而来的新兵的面,狠狠揍了他。


他一只手支撑在沙滩上,堆着白色泡沫的海浪覆盖住他的手,安慰他,怜爱他,向他低语利威尔的可恶,蛊惑他就此离去。他摇摇晃晃地甩开海浪的挽留,站了起来。深棕色的头发被打湿了,显出黑色,贴着他瘦削的脸颊和脆弱的脖颈。


— 对不起,长官。


他的声音冰凉沙哑,又带着微风一般的温柔。


 



 


一丝不苟的女仆替利威尔重新斟满红茶。桌子另一面的主人邀请他尝尝特意搜罗来的上好茶叶。


海因里希·玛耶,近两年声名鹊起的政治新贵,来自一个根基深厚的老牌贵族,显而易见前途无量。因此,也很快就成为了利威尔新的对接官员。


引经据典介绍了一番这款所谓女王陛下也无缘尝鲜的红茶,他终于把话题拨回正规。割了一小块甜点,这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开始谈起艾伦·耶格尔。女王和总统都无法再继续容忍他这种和反叛无异的行为。玛耶开口就下了结论。他又继续说,耶格尔现在是个致命的不安因素。


玛耶华丽的嗓音不疾不徐,你一直负责监视他,有什么想说的。


利威尔说自己上周刚提交了报告。


玛耶示意女佣退下。后者安静地离开房间,轻轻掩上门。


他直言不讳,利威尔的报告不过是些废话,明摆着在搪塞。利威尔保持着他一贯的严肃表情毫不动摇,玛耶挑了一下眉毛,他们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彼此,玛耶一手撑着下巴。


他说,我觉得你们抱有一种让我非常不愉快的——无知和傲慢。


利威尔微微向上拉了一下嘴角,表示愿闻其详。


玛耶喝了一口冒着香气的红茶,慢条斯理说道,你们是真心认为,只有你们所谓的调查兵团才有人才,我们这些官丨老爷都是屁都不懂的懦夫。


其实也不算错。他放下精美的茶杯,又说道,老爷们相当一部分都是蠢货。不过你们也不过是一帮流氓地痞或者被整个社会排挤的可怜虫。


给自己倒上热茶,玛耶加了两小勺白糖,哼了一声,可惜成百上千万的人命就掌握在我们手上。这世道可真是要完蛋了。


哪个世道不要完蛋。利威尔终于开口有了回应。他端正地坐着,目光平视,双手微微握着放在膝盖上。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玛耶突然挑起另一个话头。他的目光勾了一下利威尔的领结,评价道装腔作势无师自通。


你逞口舌之快要到什么时候。利威尔平静地反击。


玛耶把银色的勺匙放在象牙白的托盘上,声音清脆。


他的面容冰霜一般冷酷,一字一顿。


蠢货。你以为是在敷衍我。事实是,你拿他没办法了。傻子都知道艾伦·耶格尔现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他用力地指了指利威尔,你,也是。


气氛剑拔弩张,玛耶垂下视线,重新喝了一口红茶。他问利威尔为什么一直不动茶杯,茶叶是顶级茶叶,茶水更是收集了一年的露水。


利威尔把茶杯推得更远了一点,态度依然不咸不淡。他说比起天上的露水,他已经习惯了地底的井水。


玛耶有备而来,句句意有所指。他说,恐怕不然,你是习惯了那个泡茶的人。


你无能为力了。以前你抽他一顿,还是什么其他的暴力的情趣的小游戏——可是他现在明摆着玩腻了你的这套把戏,他在反客为主。利威尔先生,你不能还把他当成你的母狗。


利威尔捏住精美的茶杯,伴随极细微的一声,茶杯肉眼可见龟裂开来,裂成几瓣。红褐色的茶水顺着他的手指滴落,溢出瓷器托盘,把洁白桌布的一角印成不洁的黄褐色。


玛耶嗤笑,眼神不屑。他说你要换个法子对他,尽量套出一点话来。


他闭了闭眼,缓和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变得诚恳。他说,耶格尔对整个天堂岛都至关重要,必须保证他的忠诚,保证他的心脏依旧是献给全人类的。


利威尔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沉默地擦干净手上的水渍。


玛耶已经完全恢复了贵公子轻松优雅的派头,除了还是喋喋不休。顺便问一句,你是打算用那个碎片挖出我的眼睛呢,还是割破我的喉咙。


他用下巴指了指茶杯残骸,难以控制自己的滔滔不绝。


所有人都提醒我,你虽然不是刺头,但是绝对不好惹。可是我觉得,你没什么好怕的。你杀过很多巨人——或者说,人,可是当你的敌人不能用杀来解决的时候——比如我,比如他,比如这个该死的末日,你也不过如此。


一丝冰冷的、毫无机质的麻木若有若无影响着利威尔。他捏碎了茶杯,甚至藏起了一片锋利的碎片,但是驱使他这样做的并非忿恨和屈辱,而是一种惯性。


在他的判断里,利威尔在此时此刻应当这样做。


玛耶说得不错,利威尔甚至在心里暗暗赞同,他自己确实无能为力。


 


玛耶失望地撑着额头,望着缺了一小块的甜点。他坦言懊恼自己的失态,但是却无法做到不失态。因为他强烈地预感到,艾伦·耶格尔正在蛊惑着他们,注视着他们走向毁灭。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他喃喃。红褐色的茶水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一道金色的伤疤。


他说着,没有人知道。


最终,他摇晃两下清脆的金玲,女仆应声开门走了进来。玛耶吩咐她把准备好的蛋糕拿来。


他打起精神,向利威尔解释是替耶格尔准备的。利威尔报告过耶格尔爱吃甜食。


利威尔回答他艾伦·耶格尔正在关禁闭。


那你可以等夜深了再拿给他。玛耶随口答道。


 



 


利威尔在深夜去了囚禁耶格尔的禁闭室。禁闭室由一个地下室改造而成。不过说是改造,事实上不过是清理了原本堆积的杂物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一小束皎洁的月光从高高的窗口滑落。耶格尔沐浴着一方小小的月光,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面壁盘腿正坐。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一下转过身来。


海因里希·玛耶特意送给你的蛋糕,利威尔提着精美的包装问他想不想尝尝。


禁闭室十分简陋,凹凸不平的砖石墙壁,一张单人木床加上一张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木桌构成了全部。


利威尔把海因里希的礼物放在木桌上,四只桌脚长短不一,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


耶格尔垂下双腿,说着自己没有餐具两只手也很脏。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利威尔解开了包装上的蝴蝶结,小心翼翼的取出蛋糕。


海因里希的女佣已经贴心地替他们等分成八瓣。


耶格尔期待地看着蛋糕,利威尔顺着他的眼神,选了顶上摆着一颗新鲜草莓的那一瓣,细心地托着。


他们坐在床沿,对方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他抿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评价太甜了。他看了一眼利威尔,推了一下对方的手。利威尔不信邪,就着原来的位置也尝了一口。接着他默不作声地把蛋糕放在一边。


海因里希概念里的甜和他们天差地别。


沉默再次随着月光降临。利威尔不想说话,但也不想离开。他情愿待在这里,头顶上是世界,但他情愿深藏地下。听不到窃窃私语,看不到惺惺作态。唯有一束遗落的月光。


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耶格尔突然问他。


人多的时候看,人少的时候也看。离远了也看,离近了也看。


他的声音变得没有过去清亮,像一捧细沙,细腻温驯,随着轻风扬起、飘远,永不融化。


但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不看我了。


难道是怕我么。


耶格尔跪在了他腿边,捧起他的一只手,然后轻轻含住了他的食指,吮吸着一点点粘在手指上的奶油。温暖与包容从利威尔的指尖侵袭他的全身。


你看,我不会咬你的。


耶格尔枕在他的膝盖上。你看上去很心情很差,他陈述道。


利威尔拨弄了一下他的发丝,没有开口说话,放任自己抚摸着他的脸颊和嘴唇。


他想要一个足够温暖足够包容的地方,足以让他什么都不想。


我明白了。


耶格尔轻声自言自语,像一株藤蔓攀着他的身体,缠绕上来。


他说,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月光亲昵地蹭着他的脸,皮肤显得发光一般的洁白无瑕,他碧绿的双眸是那么宁静隽永,幽深得什么也看不见。


 



 


利威尔以为他们不会有第二次。


第一次发生在海边的帐篷里。几个小时之前他刚刚对耶格尔毫不留情下了狠手。


在黑暗中,一直安静躺在角落的耶格尔猫一般爬了过来。他轻巧地钻进了利威尔的毯子,赤裸着,缠住了利威尔的腿。


嘘——


他极轻极低地向利威尔示意。


接着耶格尔骑在他身上,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唇。他们鼻尖对着鼻尖,耶格尔的嘴唇隔着手掌也贴着他的嘴唇。


嘘,请别说话。


他在阵阵涛声中呓语。


利威尔没有拒绝。调查兵团类似的事情并不稀奇。他们常年奔波在外,死里逃生。活着,但注定死无全尸。在生与死如此无情的不公之下,些微肉欲的沉湎也不足为道了。至少,让他们自欺欺人地享受一点源自身体,源自自然的欢愉。


如果利威尔同样如此想的话,是无人敢苛责他的。


 


耶格尔像一只骤然降落的鸟儿,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迷路了,也许只是正好降落在此时此刻。


他落在利威尔的身上。


于是,利威尔接住了他。


 


我的小鸟儿。


利威尔在心底里唤着,循着海风与水藻的气息。


 



 


现在的耶格尔是甜甜的草莓味。


他套上衬衣,随意扣了几颗扣子,把长发全数从颈后拨到一边。光着腿跳下床,用手指揩了一小块残存的奶油,耶格尔放在唇齿间再次尝了尝。


利威尔说这样很脏。


耶格尔打趣他现在想起来脏这回事了。


他坐回床上,看着利威尔穿好衣服,直至最后熟练地穿戴好立体机动皮带。这是利威尔的习惯,确保不论何时都能立刻参加战斗。


耶格尔蜷起腿,抱在胸前,无意识地伸缩着脚趾。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要利威尔帮他带来一条干净的裤子。


他撇了一眼自己以前的长裤,说刚刚垫在下面已经被弄脏了。


今天的事你也要写在报告里吗?


他下一句问道。


利威尔没有停顿,稳稳地扣上胸前的皮扣。伴随清晰的一声闷响,他简短地回答不会。


耶格尔点了点头,不再吭声。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缥缈与空洞。就在利威尔以为他就此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爸爸的妹妹很喜欢吃一种蛋糕,但是他们住的收容区只能限量供应。他经常把自己的那份给她。味道好像啊,和海那边。


他挨个抚摸自己沐浴在月光下的脚趾,我们和他们真的很像。


他们告诉你的?利威尔问。


你觉得他们是谁?耶格尔静静地反问。


他们是死人。没有等利威尔再回答什么,他自己回答道。


利威尔走到床边,拿起衣物。他问耶格尔,你是谁。


在他走上楼梯,即将迈出地下室的时候,耶格尔回答了他。


他说,我是谁不重要。


 


利威尔在深夜寻找一条干净的裤子。


他会回去的。尽管那个地下室里有着积年的霉味,夜晚的露水气息,精丨液的淡淡膻腥和蛋糕的甜腻,这些不分彼此搅和在一起让他反感和作呕。但是他还是会回去的。


艾伦·耶格尔,不知道他是否也会歇落在别人身边,那个别人也会接住他,保护他吗。


 



 


耶格尔的禁闭中止了。他从地下室里被提留出来,按在浴桶里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然后,被几个女兵七手八脚换上了新衣服,她们还替他自作主张护理了长发,挑了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把长发束在了脑后。


女王想见他。


 


海因里希·玛耶想见他。在玛耶家族领地的庄园,耶格尔受到了玛耶热情恭维的接待。他提出想单独觐见女王陛下,玛耶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女王身体微恙不宜出行。


海因里希引他往宏伟庄严的城堡深处走去,贵族女眷团团围住了利威尔。后者不得不耐着性子和这些太太小姐们周旋。


他把你看得倒紧。海因里希侧过头,正巧对上利威尔读不出情绪的眼神,随口调侃。站得笔直的家族卫兵动作划一替二人拉开大门。


随着大门再次被合上,一切莺歌燕语都被隔绝在外。海因里希抬起右手,所有的佣人和卫兵整齐地停下手里的工作,鱼贯而出。


那不是你要他这么做的吗。


伴随其他人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耶格尔不紧不慢地回答。他跟在海因里希身后沿着盘旋向上的楼梯,拾级而上。


灿烂阳光透过玛耶巨大的彩色拱形毛玻璃投射进来,溅在大理石的地板和镶满了宗教壁画的墙壁上。


海因里希停下脚步,侧过身向耶格尔伸出手,表示邀请。他的微笑风度翩翩,解释着只是遵循旧制。


耶格尔和他并肩而行,沉默不语地听他讲述那些老生常谈的宗教故事。


海因里希停了下来,毫无预兆地提起另一个话题。女王陛下和我经常提起你。你们是调查兵团的同期,很多次同生共死。有一段时间你经常单独觐见陛下。他一边说话一边引耶格尔坐下。桌子上是精美的糕点和水果,红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耶格尔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海因里希继续说着但是后来他就很少出现在宫殿里。


阿尔敏·阿诺德,我们的超大巨人,你们是青梅竹马吧。你们也很少交流了。还有,米卡莎·阿克曼也是。他替耶格尔的红茶加了两块方糖,询问还需不需要再加一些。


耶格尔的手指抵住他的银匙,淡淡开口,请他直接说重点。


— 你和以前判若两人。


海因里希端起乳白色的陶瓷茶杯,轻轻吹气,带起阵阵涟漪。


— 你很敏感,很不安,也很神经质但是对调查兵团异常忠勇。在我看来,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阿诺德和阿克曼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和亲人,你们三个几乎形影不离。女王陛下是你的红颜知己。还有利威尔——


海因里希直视着耶格尔。


— 你曾对他言听计从。如果他要求,你也对他无话不谈。


他换了一个更加随意的姿态,完全靠在椅背上,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缓缓说道难以想象一年时间你就变成现在这样。


— 有哪里不好吗?和阿诺德和米卡莎走得太近只会让你们想太多,也让韩吉团长难做,招来无妄之灾。过去经常打扰陛下是我逾越了。


— 我以前不是很懂道理,也不通人情。现在多少懂了一些。


海因里希没有急着反驳,提起了另一件事,他问起耶格尔为何无视纪律屡次失踪。


耶格尔答道自己想一个人想想。


对。海因里希用力点头,你应该想,有权利去想。你不该被当做一件兵器,一个工具。


耶格尔轻轻摇头,你可不是真心这么想。你想让我做你的疯狗。


— 你能做埃尔文·史密斯的,却不能做我的?


自矜又华贵的微笑终于从海因里希的脸上褪去,他露骨又玩味地看了一眼耶格尔,低头打开银制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纸烟。


— 埃尔文·史密斯去世了。


耶格尔说道,向他伸出修长的食指。一丝猩红从无到有溢出他的指尖。你应该好好搜搜我的身的。耶格尔的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


一颗小小的血珠滑过耶格尔的食指滴落。海因里希抖着肩膀笑了一下,打着火柴点燃了香烟。他把烟盒连同火柴盒倏地从桌面滑到耶格尔那一边。


— 你会抽吗?


耶格尔熟练地点燃纸烟吸了一口,过了一会缓缓吐出丝丝白烟。他微微侧首的角度非常迷人,光线凸显出面部的轮廓。


阳光正好,花香阵阵。外面草坪上的音乐声和模糊的谈话声隐隐绰绰。缓缓上升的缕缕烟雾,和烟雾中如真似幻的绿眸美人。


海因里希带着欣赏的口吻说,你不会在这里,在这时候杀我。


— 杀了你又怎样。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不能死的理由。


耶格尔微微抬起下巴,他的神情远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


 


他略微沙哑的缥缈嗓音说,你也说过,我和以前判若两人。


 


我需要你。进击的巨人,我们的始祖巨人。


如果每个人都口口声声为了岛上的人民,我听谁的命令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谁是领袖,谁来发号施令,当然有区别。


凭什么你就是那个领袖。


我们要完蛋了。耶格尔,尤弥尔的后代要完蛋了。末日要来了。巨人的力量无法抗拒坚船利炮,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可是,你听听,你看看外面这些蠢娘们——


你很厉害。可是她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是注定的。蜉蝣甚至活不到一天,草木春天生长,秋天就要死去。你烹饪那些动物的时候,想过他们也不该死吗?万事万物都可以死,我们当然也可以死。


海因里希猛地掀翻了桌布,瓷器碎片散落一地。一只银匙掉在地上,兀自原地飞速转着圈。


耶格尔,如果你害怕了,就让给我。


他撑着桌子,挺拔的身材向下压。他拉近和耶格尔之间的距离,一字一句说道,我来做你不敢做的事。


耶格尔稳稳地朝他的蓝眼睛悠悠地小口吐着白灰色的烟雾,只活十三年,你舍得吗?


他攫住耶格尔的下巴,言语间吹散了烟雾,人生在世,纵情十三年有何不可。


耶格尔格开了他的手,手指搓灭烟头火星。


他说,你觉得你自己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一番事业,可惜却只有一具肉体凡身。你理当不同凡响,力挽狂澜,可惜注定事与愿违。不过,你说得不错,这世道蠢人太多太多。所以你这样的聪明人才得活久一些。


他又说,因为你很聪明,所以你之前说得很对。我不应该做你们的工具和武器。我是尤弥尔的继承人,这份力量是如此强大和无法抗拒。像你说的,谁是领袖,谁来发号施令很重要。让我来成全你。


 


海因里希在最后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等马莱人、中东人还有其他什么人一起开着铁船和会飞的大鸟打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仆人们涌进来收拾茶具碎片之前,海因里希问耶格尔,他的心脏还是献给人类的吗。


耶格尔在他偌大的会客室里随意地走来走去,手指划过雕刻繁复花纹的书架上那些装帧华美的书脊。


你真的想知道?耶格尔取出一本书,随意地翻了两页。他头也不抬,我可以剖开胸膛给你看看。


说不定我会就这么把它挖出来。


你舍不得。耶格尔把手中的书细心地放回书架,点着书脊,又抽出了另一本。


 



 


耶格尔的禁闭依然要继续。利威尔亲自把他送回那间地下室。


你和玛耶聊了很久。


他没有离开,反而靠在桌边,侧着身子和耶格尔聊起天。


耶格尔一件一件脱掉身上的新衣服。他的肩胛骨很纤细,也很脆弱,不太像是一个战士。


利威尔记得,当他把手掌覆上去的时候,那对肩胛骨会在温热纤薄的肌肤之下微微颤动。


耶格尔穿上自己那套浆洗到发黄的衣服,弯着腰仔仔细细把新衣服挨个叠好,最终摞成矮矮的一摞,归在床尾。


他请利威尔把衣服顺路带走。


利威尔说衣服本来就是给他的。


他转过身坐在狭窄的床边,伸手解开脑后的丝绸发带,把丝带对折几下,结成一个端正的蝴蝶结,放在叠好的衬衣正中。


调查兵团的财产我不能收。


利威尔问他是什么意思。


耶格尔把一绺遮挡视线的长发在食指上绕了一圈,别在耳后。他微微侧首,月光亲吻他的侧脸。


他说,我不算调查兵团的人了,算是晋升了吧。


他补充道,当然要等禁闭结束以后。


利威尔出手很快,拎起耶格尔的领子,狠狠把对方的腰眼顶在桌脚。


他知道这一下很重,但是容不得后悔,他脱口而出,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耶格尔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吃痛地嘶了一声。


别装模作样。利威尔收紧了双手,卡住他的脖子。


耶格尔轻笑一声,松开下意识扳住桌子边沿的双手,似乎打算引颈就戮。


利威尔想问的东西太多太多。


他想问问耶格尔究竟怎么了,过去的他去了哪里,现在的他又是谁。他还是艾伦·耶格尔吗?又或者只是一具被盘桓在他脑子里的无数幽灵绑架的空壳?


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他打算干什么?他说出来的有多少是真的?他为什么隐瞒?


为什么对自己也要隐瞒?


为什么是我?他真想问问耶格尔,为什么选择我来拥抱和安慰你——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人吗?


可是他一句话也问不出口。他只是沉默地扣着自己曾经亲吻和轻轻啃咬过的脖子,感受着手掌之下微弱但稳定的脉搏。


耶格尔微垂着双眼看他,月光略过了他的双眸,眸底是一片无人知悉的浓雾。他说,您老是这样抵着,会让我会错意的。你究竟是打算杀我还是——干我?


 


和上一次一样,利威尔背对着床,按部就班严丝合缝地穿戴好立体机动装置的皮带。耶格尔赤裸着身体站在地上,半蹲下来一件一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他抖落衣服上的灰尘,一片安静中只有布帛摩擦的声音。


这个世界沿着一条长长的斜坡滚落,下方就是熊熊燃烧的地狱。耶格尔突然说话了,嗓音疲惫而沙哑。


他接着说,你们都拼命想拉住它,哪怕自己四分五裂。可是,我情愿推一把,和它一起共坠火海。我很想什么都听你的。但是这次,还是算了。






tbc

〖利艾〗Peace Place

蜉蝣植物景的养殖场:


Peace Place


*来探班的利威尔x星巴克兼职小哥艾伦


*日吹星爸爸一波。星爸爸的店员小哥都好帅好帅好帅(仅限于我看到的


*星巴克单名备注在后面。


虽然最近总是出去浪x总之我更新啦!!!


星巴克里的灯在白天也会打开,暖橙色的灯光打在两张桌子划开的路中央,优雅复古的木椅三两张摆在一张桌子周围。店内没什么人,还没到午休时间。


艾伦擦拭着柜台面,趁着人少,偷偷懒。


店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穿着纯黑色价格不菲的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径直地走向离门口不远的柜台,对着艾伦说:“喂,小鬼。black widow spider hot”*


“好的,请稍等,先生。”艾伦拿起一个不透明的纸杯,他在上面按照规矩写了点什么。然后就开始动手做——现在只有一个客人,那就直接做出来好了。


艾伦将咖啡豆放进磨咖啡豆的机器里,打开开关等待着咖啡。


艾伦用杯子接住缓缓流出的黑色液体,芬芳浓郁的咖啡味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艾伦不是很喜欢太浓咖啡的味道,总觉得会有种淡淡的烟草味,自己不是很感兴趣。可是客人感兴趣。


他还是拿出了浓缩咖啡浆和牛奶,将咖啡浆和淡牛奶按2:1的比例加进六分满的现磨咖啡中,用搅拌棒搅拌,盖上盖子,递给了利威尔。


“您好,先生,您的black widow spider.”艾伦微笑着递过去。


“谢谢。”利威尔接过咖啡,直接在柜台前喝了起来。艾伦并没有阻止,因为这位利威尔先生已经算是常客了吧。自从他在这里打工开始,利威尔先生一直都在这里点单,每次都是「black  widow spider」。说起来,black widow spider这个隐藏菜单还是利威尔先生教他怎么做的。
因为之前他也没听过这个隐藏菜单。


今天的利威尔先生似乎不赶时间。艾伦也似乎觉得闲的发慌了。他居然和客人搭话了。


“这位客人真的很喜欢咖啡呢。”


“嗯?”利威尔发出了单个音节。不是因为艾伦在打扰他享受咖啡,而是因为平时一贯不会搭理客人的他居然搭话了。


“额..抱...抱歉,请当我在自言自语!”


“没什么。喝点咖啡,下午上班精神一点。”


“原来先生您就在附近上班么?”


“不,爱人在附近上班。还有,叫我利威尔就好。小鬼。”利威尔随口说了出来,他小啜了一口咖啡,似乎想在喝完咖啡之前在下一个客人来点单之前多聊一会。
艾伦祖母绿的大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了,他似乎有些失落,但是也很正常吧,客人有恋人什么的...也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得是单身狗。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利威尔先生...?额..那也别叫我小鬼...来这里工作多久就被你喊了多久的小鬼!我叫艾伦。”


“哦。艾伦啊。”利威尔重复了一下。


“嗯。话说回来,利威尔先生每天都来这附近找爱人么?探班?”


“嗯。也不是每天”


“是吗?我好像每次我上班的时候你都会来点单啊。”


“恰好而已。”


“是吗?恰好我上班的时候就是你来探望女朋友的时候嘛?”


“不是女朋友。”


“诶?!”


“是男的。”


“啊?!”


“抱歉,让你失望了。”


“没...额...爱情不分性别嘛... ...所以是男朋友?”


“不是。没追到。”


“所以每天来这附近献殷勤探班?没想到利威尔先生这么痴情。”


“让你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小。鬼。”利威尔咬重「小鬼」两个字,似乎有些不满。


艾伦很识相地绕开了这个让他不爽的话题:“额...利威尔先生你加油,你这么痴情我想他一定也会很感动的,说不定一个激动就以身相许了呢?”


“是吗?我看他反应比较慢,应该不太会。”


“不不不!反应再慢的人也看的出来吧?利威尔先生是大老远跑过来探班的吧。”


“还好。开车十分钟到。”


“是我早就嫁了啊... ...”


“他有你反应那么夸张就好了。”


“嘿嘿,谢谢夸奖。话说利威尔先生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


“长得很阳光。眼睛很漂亮。”


“性格方面呢?性格好吗?”


“比较开朗吧。你脑补你自己就好了。”


“原来和我很像啊。那利威尔先生一定行的!我都被你这锲而不舍的毅力感动了!我可是看着你三个月风雨无阻的来这边找他的!”


“怎么会?他反应还挺慢的,每次我来找他他都只记得工作。”


“一...一定是害羞吧?或者是已经察觉到了呢?每次都在工作,那就有点不正常了吧?”


“是吗?我觉得可能只是没意识到。”


“不可能的吧!利威尔先生。你人长得还很帅啊!这么帅的人追我,我都会感受到的。那人也不是一个木头吧?”


“不是的吧...艾伦你对男生有兴趣?怎么一直拿自己做比较?嗯?”利威尔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艾伦的脸突然红了,似乎被说中了。


艾伦总是特别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心思。身体的小动作将他暴露地一览无遗,比如说现在,脖子已经红透了。


“没... ...鼓励一下您而已... ...”


店内,突然安静了。利威尔也没接话。艾伦也只是低着头趴在柜台上。陆续有两个人来点单,利威尔也只是站在吧台边喝着咖啡,感觉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等艾伦已经做好了那两份单之后,艾伦看了看钟,快下班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兼职。


利威尔也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可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个...利威尔先生...”艾伦叫了叫他。


“有事吗?”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兼职了... ...”


“是吗?”利威尔的表现似乎不是很在意。表情如同听到了无聊的新闻一般。


“额..是啊。你接下来要去看你爱人是吗...”


“啊...嗯。他准备下班了。”


“要不要给他带点什么东西?带点喝的什么的过去探班?啊...这么说可不是安利你消费。我请你,反正这是我最后一天兼职... ...”


利威尔想了想,毫不客气地说:“The Grasshopper
Frappuccino(蚱蜢星冰乐)”


这个艾伦很熟悉。这也是他在星巴克比较爱喝的东西。The Grasshopper Frappuccino,蚱蜢星冰乐,其实是摩卡星冰乐混合了javachips和薄荷糖浆,它的味道类似薄荷味冰淇淋。蚱蜢星冰乐的颜色偏绿,不同于抹茶星冰乐那种绿色,更加暗淡一点。可是喝下去的时候,艾伦总觉得自己能看见整个薄荷田在自己面前,微风拂过他的面庞,空气中也似乎带着淡淡的薄荷香甜。艾伦很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利威尔先生...你要不要写点东西在上面?”


“嗯?”


“之前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吗?在饮料杯子上面写上一些话送给对方什么的。”


“也好。你来帮我写吧。写什么你随意。”利威尔无所谓地继续喝着咖啡。虽然喝了那么久,杯子里还剩下很多。


“诶?我来嘛?那好吧。你送人的时候可别突然脸红不认哦。”艾伦说。


他拿起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句「he like you ,just marry to him」。


这似乎是一个星巴克店员对这对小情侣的最好的祝福。


“给你,写好了。”艾伦将打包好的星冰乐递给了利威尔。


利威尔拿了出来,上面用油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漂亮的英文,在曲面上写的似乎有些困难,可是字依旧很工整。


利威尔付了钱,将星冰乐放在艾伦的面前。


分针指向「12」艾伦刚好下班。


“诶?利威尔先生?为什么... ...”


“啰嗦,小鬼。不是说感动到想嫁我么?”


“诶?诶?!!!等等?我???”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喝了三个月的咖啡为了谁?难喝死了。啧。”


fin.


(注)black widow  spider,黑寡妇。星巴克的隐藏菜单之一。具体做法我不记得了。这里纯属瞎编的。


The Grasshopper Frappuccino,蚱蜢星冰乐。也是星巴克隐藏菜单之一,具体做法如同本文描述。味道很不错。


两种都是星巴克近几年来在中国蛮出名的隐藏。


星巴克店员是可以帮你在杯子上写除了单名之外的字的。(他有空或者你点单多是大客就会帮你)我收到过一份这样的星巴克。不是和艾伦小天使收到的同样内容啦... ...

〖利艾〗〖知乎体〗有一个比你矮的攻是什么样的体验?

蜉蝣植物景的养殖场:

*对我又来了
*这次是艾伦小天使的视角
*ummm看上去性格比较直爽吧(其实我对小天使的性格理解就是爽朗啦)
*两人设定是普通网民。普通人。现代设定。就这样
*这个系列还有没有我不知道


Q:有个比你矮的攻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如题。本人腐女,对男同之间的攻受的身高差问题有点在意。因为我萌的一般都是攻比受高。可我同桌居然萌上了一对攻比受矮的cp?!我似乎理解不了。万能地知乎求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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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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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允许我对这个问题讲一句mmp。???谁邀请我的,站出来!


这个问题简直太适合我了(不)


我和他在五年前认识,当时我还是大学生,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隔壁高中的学生来着。我一米七,他一米六吧。(简直连平均身高...咳咳咳)于是我就斗胆问一句:“同学,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吧?”


我当时以为他是逃课,毕竟有很多这样的孩子从学校逃课出来到附近去浪,我也被各种学校的领导拜托过见到了一定要问一句。


“哈?放学?你以为我几岁啊?”他拿着一罐咖啡和现烤三明治不耐烦地对我说“你不会以为我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吧?”


“难...难道不是吗... ...”


他给了我一个刀眼,甩了一张工作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利威尔阿克曼  男  25岁。


我当时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我去!!艾伦!!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不要看到童颜巨矮就认为是高中生好嘛!!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盯着我,全身上下都在打寒战。我真怕他一会把我拖到阴暗的角落把我暴打一顿。


“喂,小鬼。结账,快点。”他不耐烦地对我说。


他,生气了吧?我心想。在帮他结账的时候,我看着显示屏上的876日元,对着他摆出微笑说:“您好先生,一共八百日元。”


抹去零头,估计他会高兴一点。


他瞥了一眼显示屏...甩了一张福泽谕吉,对我说:“不用找。”直接走了出去,连袋子都没要。


好吧,大手笔的顾客也是有的。


可这笔钱,我觉得应该是嫖资(不是)


因为后来我总会见到他。而且总有一种他搭讪我的感觉?


他会和我聊工作上的不顺利,会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午饭,甚至还会多买一瓶果汁给我说是犒劳一下这么努力工作的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在意到身高。


#我大概是利威尔先生最忠实的黑了#


后来有一天,他就对我告白了。就在一起了吧。


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站在他的旁边我觉得我才是攻的那个,可是晚上的时候被压的死死的。


有一次把他带出去和我的朋友见面,就连最老实的阿明也在利威尔先生上厕所的时候说:“你恋人...和你的身高差...”


嗯。我知道,我们的身高差很萌。而且总有人会误以为他是受方。开什么玩笑嘛!你见过气场这么强大的受吗!


后来我最好的女性朋友让我和他分手,原因有很多,有好几次都用他太矮了来做文章。


可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们还是可以照常地工作,照常地见面,照常地腻歪在一起。只不过有些很萌的需要身高差的事情做不到而已,但这并不影响我爱他,也不会让他觉得没有资格爱我。


我有时候会问他,你和我有这样的逆身高差,你会自卑吗?


他说,不会。


虽然踮起脚尖接吻这种事情,他不会做。但是他会把我扯下来强吻。


嗯,我去你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但是这种吻真的贼带感。


记得有一次约会是在情人节,就是那种商家特别喜欢搞事情的节日。我记得有一个活动。就是要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一边深吻一边走过一条很窄的通道直到尽头嘴唇都不能离开而且还不能放下怀中的人。


这么傻的游戏谁要玩啊!


然后我:卧槽?奖品是进击的巨人的手办诶!!我好想要!!


最后我还是向手办势力屈服,参加了。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旁边的两对情侣,因为男的和女的身高差别太大,所以抱着接吻的时候男生都要低头,弄得脖子疼。那种抱大腿像托孩子一样的抱法的话是看不清路的。


只有我们这一组,就是利威尔抱着我,刚刚好,不需要他抬头不需要低头就能吻到。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悄悄对我说:“啧,小鬼。如果到终点前你要是刚结束这个吻就不玩了。”


嗯,他知道我不是很会换气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下////(最后还是因为他腿短频率高走得快所以我们赢了吧。)


这个....算不算一个好处?


其实我们这个身高差还好,办事的时候也不会特别麻烦。


其实攻受之间并不是用身高来定义的。是看两个人之间的磨合。


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其实谁上谁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爱你的心情不分上下。


将所有要用身高定攻受的思想驱逐出去!(


好了,以上就是我在他的目光之下面红耳赤+差点没笑死码完的字(当然他绝对看不到内容诶嘿)


我继续去玩游戏了,世界再见!


编辑于 2017-06-29 140条评论  感谢  分享   收藏   没有帮助   举报   作者保留权利


〖评论〗


韩吉吉吉吉:一份微笑就能把那个矮子搞定哈哈哈哈哈(重点?)


三笠:但是还是掩盖不了他矮的事实。


利威尔阿克曼:艾伦,你匿名的意义何在?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今晚洗干净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史密斯:利威尔来上班的时候,新来的门卫大叔不认识他,对他说了句“同学,这里不是初中生能来的地方,快回去上课!”后来那个大叔不知怎么地不见了。听说回家收谷子来着。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艾伦?


艾伦 回复 史密斯:???当年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利艾〗〖知乎体〗男朋友不爱干净怎么办?

蜉蝣植物景的养殖场:


*我家利艾的知乎体


*大概设定就是那种普通的网民吧。日常。都是成年人所以说话可以色情点诶嘿(不你)


*ooc贼严重我都没脸看了。ummmm你就把艾伦小天使的糟蹋当做一种直爽吧(ntm)


*但是我有脸发出来(捂脸)




Q:男朋友不爱干净要怎么办?


如题,我有个超级~~~不爱干净的男朋友,对,不爱干净。但是我是个洁癖,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说他。怕下口重了他和我分手。但是不说我觉得这日子没办法过!万能的知乎啊,求告诉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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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利威尔·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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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邀请。让我看下题目... ...


嗯?男朋友不爱干净?


这时候我一般会一脚踹过去踹死他丫的。


在刚刚和艾伦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脏的让我受不了。


可能是我太夸张了,但是我是个超级严重的洁癖,受不了。


每次去到他家里都觉得很脏,桌子上是喝过的啤酒罐,旁边还放着几个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快餐盒,衣服收下来之后从来不会自己长腿回到衣柜,床上,沙发上。幸好周围没有什么灰尘,不然我马上掉头走人。


“啧,小鬼。你家怎么这么脏啊?”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家里的感触,也是第一次嫌弃他。


“啊?抱歉,利威尔桑,我...我最近有点忙... ...没什么时间整理啦... ...”他红着脸低下头,内心肯定是“一般独居的男生房间能有多干净啊。”这样的感觉。


后来那天我们做了一个晚上... ....


你问我做什么?


打扫他的房间。


我口袋里的冈本都没拿出来过,啧。


后来,他开始收拾东西。第二次去他家的时候觉得有点改善,但是...喂,小鬼,你以为你把喝完的啤酒罐丢阳台上我就看不见了吗?


理所当然的,我们又做了一晚上的大扫除。


我口袋里的杜蕾斯连塑封都没开过,啧。


不过我当时居然没有想要和他分手的念头,看来我对他一定是真真真爱。


当然,比起脏,我更担心他的健康,阳台的塑料袋里的啤酒罐和便当盒可不是一两天能吃完的量。


我问他,回答仍是,忙。


接着他就提出了到我家去,这家伙想要看看我的房间嘲笑一番吧,应该想说“你也马马虎虎差不多”吧。


他来到我的房间之后,他环视了一周之后,一脸惊讶地说:“我的天,利威尔桑,你的房间好干净啊。”


“废话,独居男子也有会打理的人啊。”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放在他面前,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后来,借着酒劲我们做了。


床头柜里的诺颜并没有用上。


以后几次我们约会完之后我想要提出去他家做爱的要求都被他拒绝了。应该是羞于让我进他的“闺房”?


有次事后我问他:“为什么不去你家做呢?”


我只是无心问一句。


但是他却有点伤心低下头说:“对不起。来利威尔先生家里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


“这倒不至于... ...”


“其实,我没什么时间打扫卧室,最近工作安排满满当当,能挤出来的时候我都想用在你身上... ...所以,我不是很想在休息的时候还要和你一起大扫除而不是做... ...”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我很不识趣地问:“做...什么?”


他红着脸回答我:“做...做爱.做的事情,嗯。”然后他就像只害羞的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被窝里。


“搬过来和我住吧。”


“诶?”


“打扫屋子由我来做就好,你空出来的时间都用来做我们爱做的事情吧。”我笑着回答他,或许和他同居也不错。


后来,我们同居了。


每天早上他给我做早餐,而我负责收拾屋子。晚上就是大人的时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家务我一个人全部做完有点不好意思,就帮我做一点,衣服也会收好放衣柜里。这小鬼手艺不错,尤其是味增汤,非常好喝。


其实,小情侣在一起想要长久的话就必须互
相体谅,理解对方。你有洁癖就得和他说,让他注意一下。尽量找到一个你们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世界上不怕脏的男人多的是,但是如果是真爱,就能稍稍容忍一下,有点耐心,给点时间让他改正。平心而谈如果不听的话,操哭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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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7-06-25 140条评论  感谢  分享   收藏   没有帮助   举报   作者保留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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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三笠阿克曼:啧,矮子你居然敢嫌弃艾伦的房间?


韩吉吉吉吉:虽然这个回复并没什么卵参考价值,但是这狗粮我吃的很饱。嗯。还认识了不少condom的牌子(呵呵.jpg)


阿明:其实...问这个问题的是个女孩子吧?那最后一
句... ...)

【利艾】弄巧成拙 fin

哭唧唧

tillthedeathoflove:

喜闻乐见NN梗,还从来没写过这个paro就让我爽一把哈。


尝试写点别样感觉的ABO文。第一人称瞩目,Mary Sue。


日常吐槽角色崩坏向。慎点。


校对感谢凯特~




*他们属于创哥,设定源自Jo. B


*OOC的文字属于我。


裘卡卡生日快乐!!!!!!!!!!!!!!!!!!!!!!!!!!!!!!!!!!!!!!!!!!!!!!!!!!!!!!!!!!!!!!!!!!!!!!!!!!!!!!!!!!!!!!!!!!!!




指路:戳一下又不会怀孕


兵长生贺睡醒后送上~